跳到主要內容

發表文章

馬路上的一場秀

記得小時候,對稍微怪異的人、事、物總會感到驚奇,例如對著空氣破口大罵的人,或是東西無緣無故就會不見等事。可是長大後慢慢發現怪異是正常社會必有的現象,所有的怪誕和荒謬集合起來,再加上正常社會運作,才能成為我們所生活的社會。因此,再奇怪的事物,人們雖然嘴上說著「怎麼那麼奇怪」、甚至誇張的驚呼一聲,心裡卻早已有所預料:那些事總是會發生嘛。再怪誕難理解的新聞,對我們而言都不足夠,看見了,於是下次我們就追尋更奇怪的,久而久之這一切都變成平凡無奇的瑣事。 那年我在火車站前圓環附近商家打工,是個替客人精心調配飲料、偶爾貼心外送的冷飲店員。一如往常,下午五點是放學時間,總會有很多學生擠在小小的櫃台前,點著大大杯的飲料。由於客潮如洪水般來得洶湧突然,此時店員們都有些措手不及。在一片忙亂之中我突然撇見斜對面馬路一位五、六十歲男子,穿著相當短的短褲,褲長大概是從褲檔往下數個三至五公分吧!瘦長的身形在這個年紀反倒顯得乾癟。他雙手插腰,一扭一扭的走著。等他走了幾步,又再折回出發點。這時我才發現,原來他在走秀。

失愛者

坐在椅子上不知道過了多久。 當愛人關上門的那一刻起,她感到巨大的悲傷與失落,可是表現出來的,只是靜靜往椅子上一坐,面無表情地望著前方。 一開始,腦中只是閃過愛人說話時手的姿態,接著想起他微凸的那一小塊骨頭,對稱的擺在她最愛用下巴靠著的肩上,像小小的路障。也許他的身體正在吃著她的醋,她想;或是兩人在用餐時,他在用餐完畢後總會打一個飽嗝。一開始,真的只是諸如此類的小事。接著,逐漸具體的劇情開始引發她心臟微微抽痛,播送的片段也越來越長:從眼睛睜開後道早安,到下午的散步,意外地又發展成兩人的戀愛史,廣告短片般的長度增長成紀錄長片,心痛亦越來越頻繁,從微微抽痛轉變成劇烈疼痛,一道沉重的力量緊緊壓在胸口,並擴散至四肢,她不知如何抵擋這股突來的侵襲,只好捲曲起身軀,整個人縮在椅子上。 所以他是真的離開了,不在了,不會回來。她想。

巨蛇

在這鄉下地方,人人都知道那間房子的舊事。「戶長是個大戶人家,但因為後來生意失敗,妻子帶著女兒離開,剩他一個人在那間大房子。久了,精神變得不正常,一天在田邊上吊自殺了。」 儘管如此,小時候我根本不把那個故事當一回事,總喜歡在那附近玩著。這裡都喜歡用紅色朱槿花作為圍牆的點綴,一朵朵紅花開的嬌艷,用花芯魅惑著來來往往的人。六歲的某個傍晚,如往常我在田邊想摘幾朵花玩玩,此時聽見了花欉旁的樹葉傳出沙沙的聲音。我嚇了一跳,把伸出的手趕緊收回,在樹葉的縫隙間,陰暗氣息壟罩,不祥的預感湧上...

雨。雜想

大雨在外頭傾盆的時候,我習慣不聽音樂。大雨滂沱應該是很吵,我卻總覺得那帶來心靈上的寧靜。 也許是因為,如果出門在外,就要受到那狂落不止的雨水襲擊,若在室內就無此疑慮。所以感到安心,因為我在雨灑落不到的地方。 每次下雨,我都抱著必「濕」的決心,總是很少帶傘,雨衣也隨便穿穿,可以視之灑脫,不過事實上是從小在南部長大的我, 除了夏季颱風很少碰到下雨,因此就沒有帶傘的習慣,就算上來北部, 習慣依舊沒養成。或許是想保留一些南部特性,所以總是在某些環節堅持: 比方說就是不喜歡帶傘、比方說就是不喜歡戴假睫毛、又比方說寧願用走的,也不喜歡搭公車。 聽起來都是一些愚蠢又任性的堅持,可是自己就是討厭失去自我的某些部分。雖然適應環境很重要,可是很多事,不一定在大環境下就必須求得與他人一樣。很多東西,其實可有可無,這種時候只有去看清自己,才能了解真正需要 / 想要的是什麼。 雨在窗外繼續攻擊的機車騎士與路人,我在室內則是硬坳著莫名其妙的自我哲學。

火車旅行

火車進站,車裡的旅客帶著惺忪睡眼、或是大包小包的行李下車。他一個快步趁著人潮的空隙上了火車,她則是等下車的旅客都走了才緩緩上車。車上有著小孩的嬉鬧聲,冷氣飄送著車廂中各式各樣的味道,混合成返鄉或出遊特有的氣味。 列車平穩的行駛著,窗外的風景追趕不上火車,被遺留在原地。後面座位的小孩大聲喊出沿途看到的景象「房子」、「草」、「鳥」,他們之間則是維持著靜默。 他盯著窗外,但腦中想的想必不是高矮不低的房舍,或是那一片片稻田,就如她看著那張車廂上的海報,也不是想著「注意交通安全」的實際執行方式。 他們各自想的,還不打算說。彼此心中都認為對方絕對猜想不到自己的想法,殊不知兩人想得都一樣─這場旅行是終點,也是起點。

父親。與他曾經擁有的唱片行

父親曾經擁有一家唱片行。 當時那個年代,不如現在大型連鎖唱片行林立,各地區仍有個人營運的小型唱片行,父親的唱片行就是其中一間。唱片行門口是整片落地玻璃門,灑落著南部必有的溫暖陽光,玻璃電動門一打開,便傳來錄好的女聲:「您好,歡迎光臨。」 從店裡的擺設,看的出父親的巧思。進門見到的是一座斜放的手工木架,擺滿了最新上市的唱片。左邊則是一大片漆成黑色木架,斜斜的刻紋讓唱片在擺放時,除了節省空間,還能讓唱片封面不被擋住,清楚映入顧客眼中。右邊則是鵝黃色木架,放滿了新舊參差的錄音帶。鵝黃色的木架,與店內其他黑色木架、紅色地毯相比,顯的有些俗氣,但也稍微帶給店裡一絲活潑氣氛─父親總是有著自己一套獨特的美學。

《非常母親》如果妳是母親,會相信妳的兒子殺了人嗎?

在電影「非常母親」裡的母親表現出對兒子的百分之百信任。那信任是建立在「我兒子絕對不會做這種事」的執念上,說起來好像不理性,但由於主角的智能有障礙,因此我也會陷入「那是絕對不可能」的推論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