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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幻影書》在黑暗之中尋找救贖,這幻影般的人生


「他領悟到人生無非一場無盡綿長而光怪陸離的夢境,現實世界全由無數幻覺與假像組合而成,起心動念即能成真的所在。」 ─《幻影書》
終於讀完保羅.奧斯特這本曾經絕版一陣的《幻影書》,而且是用一種很保羅.奧斯特的方式將它讀完。

我為自己準備一個空間─完全隔離任何人與聲響,用這種方式,讓自己全心沉溺於這部作品之中。在那個空間之內,我彷彿消失在眾人雙眼之下,只剩一個稱謂或名字。反正就算是不隔離的時刻,在其他人的心裡,我也只是一個符號,只要它沒被削去,我就不會消失。

我沉溺在《幻影書》,也浸淫於唯獨自我能享受的孤獨之中。這樣的方式就像書中主角,用讓自己遠離人群的方式,去沉浸在自己的傷痛裡。

總之,我在人生的最低潮讀了這本「奧斯特人生最抑晦暗的時期,宛如吐盡毒素般,道盡生命最深層痛楚」的作品,用一種最寂寞也最愉悅的方式,彷彿要把自己逼入絕境,一字一句、認認真真的咀嚼完這部經典作品。




書商用「保羅.奧斯特最憂傷也最療癒的作品」來吸引讀者墜入那抑鬱又無助的世界。在讀完本作品後我既沒感到自己獲得了什麼救贖,也不覺得被治癒,只是內心激動不已,載滿沉重卻輕快的矛盾心情。

如果提到這部作品,有兩個主題是常被提起的,而它們也是貫穿作品的核心,分別是─巧合與救贖。

先來說說巧合吧,巧合是一連串事件發生時,最不可預測也無法抵擋的變數。我們常常思考「假如」:假如當初... / 假如當初不....,巧合就是這個「假如」的起源。這個「假如」不可逆、也無法預測,但就是這個「假如」令許多人感到後悔、自責、無能為力。在這樣的情況之下,有些人得以背負著它繼續生活,但也有人的生活就如同齒輪被卡住了,處於停滯不前的狀態。而這兩者所渴求的,就是有一天能獲得「救贖」。

唯有獲得救贖,才能讓自己真正從痛苦中釋放,也僅有它,身為人的希望與動力才能再度出現。可是在此之前,必須經歷一連串的痛苦與煎熬,甚至與死亡擦肩,才有資格讓救贖降臨的合理。

這是一場自我/內心的爭戰,如果不小心擦槍走火,整個人就會墜入無止盡的黑暗。

黑暗就像一個無底洞,越是盼望找到盡頭,越是見到一片黑暗。因為黑暗沒有盡頭,只有無止盡的絕望。俯視著黑暗自身便成了一道黑影,漸漸感覺自己將同化,慢慢溶於深不見底的漆黑之中。總有一天,會無法抗阻那股吸引,縱身一跳進入黑暗虛無。

那黑暗就是自我的折磨,如同贖罪不斷在最危險的邊緣單腳站立。譬如書中主角之一,一位前喜劇演員,因為意外協助掩埋了一具屍體,不過另一種角度而言他也是殺害女子的凶手。在事件過後他用化名躲藏多年,做了許多花費勞力、與自身需求相反的工作後,一天想起了一個更極端的自我折磨,那就是到他所殺害的女人父親店裡工作。

「如果我真想挽救自己的人生,就必須寸寸逼進直到瀕臨毀滅的邊緣。」─《幻影書》
這無非是一種極致的折磨,但經過這些折磨,再經過更多的折磨,他的人生最終走向平靜生活,過著滿足的生活。他獲得生命中的救贖,而那股力量讓他往後的贖罪行為不再是自我傷害,而是更溫和,更溫暖,也更具意義的方式。

《幻影書》用巧合巧妙的串起幾個角色的人生,導致人生在此後有所轉折。有的角色最終獲得了救贖,有的卻無法擺脫內心的苦痛自我了結。至於主角,在最後的結局也許不盡完美,但至少他不再只揹負著自毀的念頭,而是用自身去創造巧合的機緣,期盼能改變某個陌生人的人生。因為他心中曾燃起一點光亮,憑著那點亮光,往後的日子或許能得到舒緩。

人生就像一道幻影,染上一點悲情,加上一些喜劇,越有故事性越荒謬的才是真的人生;越能在平凡生活中,感受到故事得以發展的微小靈感,才能真正叫作活著。因為這是唯一能在如夢似幻的人生中,找尋到真實感的途徑了。



另外一提,覺得蛋堡的這首詞,寫得非常出色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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